第75章 我是不是讓姐姐感到為難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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飛無渡門前堆滿了大箱子, 無人運進去,也無人撤走,倒是堵着路, 甚是惱人。阮清溥又繞又跳地踏入飛無渡,惹來飛無渡弟子們的嬉笑。
“少宗主回來啦!”
“是,這都什麽啊,誰的東西?堵在門口作甚, 阿娘和姑姑得知此事嗎?”
阮清溥蹙眉掃了眼門外, 飛無渡這麽大的正門,硬是被堵得無法讓人正常出入, 何來的蠢貨...
“外家下的見面禮,說是要和咱們飛無渡結為親家呢。”
弟子們說着,不禁輕笑出聲,惹來阮清溥一身雞皮疙瘩。親家?和誰?總不能是姑姑吧, 哪個癞蛤蟆竟敢肖想姑姑?阿娘知曉此事嗎?
忍不住拍了拍衣袖, 怕沾染上木箱的晦氣,阮清溥随口問着:“誰送的?”
“多了去了,要數送的最多的, 還是上官家,少宗主的表兄,上官策。”
拍衣袖的手一僵, 阮清溥緩緩擡眸,饒是反應再遲鈍也該想到了。她臉色差得難看, 弟子一時也不敢說下去, 只好讪讪地站在一側。
“讓上官家的人滾來拿走!莫要擋道!”
陰着臉一路走到正廳, 未見阿娘和姑姑的身影,阮清溥愈發不爽, 正要跑去後殿質問,上官煙不冷不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回來了。”
“是!阿娘,門口的東西是什麽?”
阮清溥轉身,依舊不爽。她不過離家幾月,上官家的見面禮是什麽東西?跟上官策那種貨色沾上半點關系,她都能惡心地吃不下飯。
“垃圾。”
氣焰因上官煙輕飄飄的兩個字頓時熄滅,阮清溥一拳打到棉花上,醞釀的質問也一句都想不起來,到最後也只能默默閉上了嘴。
“清清回來了?”
阮昭不知從何處走入殿內,她衣衫略皺,笑着沖阮清溥打招呼。未等阮清溥回應,上官煙一言不發地走向阮昭,不由分說理了理女人衣襟,好擋住女人脖間的紅痕。
阮清溥發愣,依稀看到阮昭脖頸...她心虛地低頭掃了眼自己,趕路的這些日子已經消下去了...不對!姑姑這!這這這!
不等自己驚愕,阮昭似沒事人一般走向阮清溥,“喲,被外面人勾了魂,不認識姑姑了?”
“不是...我...”
“你的事,當由你自己做主。飛無渡無需靠聯姻維持地位。”
上官煙坐在了主座,她雖未看阮清溥,但一番話還是指向了女人。阮清溥輕咬着下唇,不情不願道:“我不喜歡男人。”
“也有女人給咱們清清下聘哦,還是問劍閣閣主,說是早年得清清相助,美救美人的事,清清怎麽沒和我們說過。”
阮昭沖阮清溥眨了眨左眼,惹來女人無奈的嘆息。
“.....我...沒有婚嫁打算...”
“那很好啊,阿煙說了,你的事你自己做主,那群人沒有腦子,說了不準送還自作聰明的堵着路。清清要是不高興,乾脆一把火燒了,到時候我就說是外人燒的。”
阮昭說着忍不住揉了揉阮清溥的腦袋,好似她還是個孩子。阮清溥被阮昭逗笑,沒等她說正事,上官煙瞥了眼她腰間,再次不鹹不淡到。
“你的玉佩若是給別人了,日後身處江湖,需謹慎。”
阮昭這才注意到阮清溥腰間的玉佩不見了,她附和着,“阿煙說的并無道理,帶着那玉,天大的禍,只要飛無渡能幫你扛下來,都不算什麽。不過我家清清武藝高強,想來也不會受傷。”
說着,阮昭湊近阮清溥,壓低聲音道 :“別被壞女人騙就更好了。”
“....”
阮清溥無奈推開阮昭,這才提起了正事。
“阿娘,我今日來是為一件事。我想借飛無渡名號和寒州沈家做一筆生意...理應不會賠...”
說着,還不忘小心打量着處理門內事物的上官煙,位于主座上的女人并未看向她,只淡淡道:“你是飛無渡少宗主,想做什麽,并不一定要問我。凡你認為對的,做便是。”
阮清溥向上官煙行了一禮,準備退下時又聽上官煙開口。
“清溥,飛無渡未來的位置,你可以要,也可以不要,不需要告訴我理由,更不需要找人繼承。我知你看不上上官家,然,上官策心術不正,不可不防。”
“阿娘...”
“飛無渡門主之位,只會遞給飛無渡的人,我與上官家已無甚關系。日後相見,不必顧及情面,做你想做的事,便可。”
上官煙放下筆,平和地望向阮清溥。這一刻,她不是飛無渡門主,不是上官家千金,不是她的母親,而是上官煙。
“清溥記下了。”
從正殿走出,阮清溥仍思索着飛無渡外的東西。她想起了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,想起阿娘不得不靠聯姻鞏固自己的地位,未知的悲涼侵蝕着她。
上官家是什麽心思,她清楚,阿娘也清楚。無非是想與飛無渡捆綁,未來再肖想用孩子促成定居,可笑至極...這般可笑的事,過去降臨在阿娘身上。
阮清溥知曉自己是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,但她的出生,可以成為阿娘獨特的棋子,或許,這是她一生意義的開始。聯姻...她厭惡命運與利益糾纏,憐惜她們在花樣年華被迫選擇妥協。
無論未來自己是進江湖總盟還是飛無渡,有一件事她可以保證,她活着,就會和阿娘一樣,飛無渡不需要靠聯姻維持門派繁榮。
風拂過,阮清溥下意識捂着肩頭,預料內的痛意未發生,宛若肩傷暫且離她而去。愣愣站在路口,女人眨了眨眼,想起那日,一陰一陽兩股真氣糾纏,她勾起自己的情.欲,自己同她說着絕情的話語。
本想等日子回暖就幫姜禾将貨物運去京都,眼下卻改變了主意。唐皎氣息太亂了,這女人又不會照顧自己,除了裝可憐沒學到任何有用的東西。等初五一過,再做打算吧...自己這...不算愛...是心疼...
不願多想,沒緩兩日阮清溥就着手閉關為來年夏的武林大會早做打算,自打和唐皎...雙.修後,一直無法突破的心法第九重似乎也開始松動...
飛無渡門前堆着的見面禮越來越多,各大門派的信使近乎要将飛無渡的門檻踩平,爛攤子一齊堆在了雲舒身上。她不能說重話壞了各派的情誼,只能硬着頭皮周旋。誰料這群人像是誤解了飛無渡的态度,亂七八糟的禮送得更勤了,被挪走也不惱,攀比似得越運越多,一時成為江湖人茶餘飯後最鐘愛的話題。
飛無渡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門派,在某些人眼中,娶了飛無渡的少宗主,等同于占據飛無渡的勢力。只是,他們似乎并不考慮自己有什麽,只在意能得到的部分。
消息越傳越詭異,到最後成了飛無渡的少宗主選夫婿,夫婿不論男女,只看財力。誰人又知飛無渡的少宗主正在後山閉關習武...
龍嘯閣,地處江湖總盟附近,江湖的消息,最終傳到東廠也不是什麽怪事。不過,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,自打龍嘯閣得知此事,在一月黑風高之夜,堆積在飛無渡門前的禮品如數被人搶奪,據說有不少出現在了尋常百姓家中。
說來怪,那般多的門派,竟查不出此事的緣由,亦或是,得知緣由也不敢深查。因為此事關乎一個女人,江湖人稱其為——殺神。
殺神在臘月初四初次拜訪飛無渡,那人腰間懸着一枚玉,旁人或許看不出什麽端倪,飛無渡的弟子們可太清楚,那是她家少宗主的玉佩!等同于歷代少宗主信物!怎會出現在殺神身上,莫不是她家少宗主...在外得罪了殺神!
沒見到阮清溥的身影,阮昭倒是先一步出現了。
唐皎神色淡淡,身着一襲正紅飛魚服,向阮昭行了一禮,“晚輩求見阮清溥。”
“喲,求見啊,那可能得讓東廠的大人失望了,我家清清在閉關。”
阮昭掃了眼唐皎腰間的玉佩,克制住想搶回的沖動,陰陽怪氣地回應唐皎。
“晚輩可以等。”
“等?太不巧了,想見我家清清的人實在是太多了,怕是輪不到東廠的大人呢。”
話音方落,唐皎眼底閃過一絲陰郁。等阮昭反應過來,只剩令人無法忽視的失落與委屈。
“這樣嗎...沒關系,晚輩可以一直等到姐姐見完別人...我不急的...”
她這副姿态,倒是讓阮昭像個壞人。沒等她繼續說,得知消息的阮清溥已趕到門前。
“姑姑,她,她是我的客人。”
阮清溥不動聲色地将唐皎護在身後,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唐皎小心翼翼扯了扯阮清溥衣袖,委屈問到。
“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?我只是太想你了...對不起,我不知道這麽多人都想見你,我是不是讓姐姐感到為難了...”
“....”
阮清溥和阮昭一同沉默着,阮昭沉默是在唐皎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,阮清溥沉默是因為姑姑還在場,唐皎這是說得什麽話!
“姑姑...我先帶着她退下了...”
“嗯...清清啊...你...”
阮昭一臉複雜地盯着唐皎,難怪清清說沒有婚嫁意願,有這厮在清清身邊蠱惑她,清清喜歡上別人就怪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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